2016年9月17日星期六

【連載】德文學習血淚史 之 四 :但我答應,我永不要重複犯錯?

小弟所讀大學之圖書館:留意到嗎?圖書館門外,面向科學大樓,有一座拱門,用途不明。人家說中大烽火臺萬萬不能穿過,一過就無法畢業,我中學時期無知,在烽火臺留影之時,就已經穿過一次…結果?讀了一年就Quit U。大學讀書三年半,每次要進出圖書館,上德語課,絕不敢再以身試法,還是繞道比較好,衰過一次,不能不信邪。
還好,學業方面,這邊大學課程的頭一年,根本上就是重複在中大的内容,而且感覺程度比香港的略淺。所以每天可以花很多時間讀德文,這個優先次序,我自己一早就排定,而學校也不會讓你有其他想法。我報讀的課程是先英後德的,即是頭一年所有課程用英文授課,第二年往後,就會跟德國學生融合,自然所有課也必須用德文來上。爲此,學校安排了極度密集的德文課程,差不多每個禮拜都有兩三天要上三個小時的德文課,這段時間確實令所有國際班學生身心俱疲。而對我而言,最難受的時間,是在上某些老師的課堂中渡過的,因爲她們不僅不喜歡解釋語法的用法和意思,還很喜歡鼓勵(甚至逼迫)學生對話。她們的教學宗旨:語言就是說出來的。無可否認,她們的說法有其道理,但是我覺得太極端了。而且班内幾個比較喜歡吹水的學生,也很容易壟斷整個課堂,其他學生就變成聽衆,觀賞那幾個明星的表演。有幾個西班牙來的學生,他們可能天生就比較熱情奔放,在初級班的時候,已經出口成…嗯,不能說出口成文,因爲他們說的德語,衹是單字的堆砌,不管德文語法,語序,變格,變位等對錯,把一堆字硬推出口,連珠炮發,速度十分驚人。你不諳德語,還可能以爲他們是德文高手,可是句子錯誤之多,實在令當時尚爲初學者的我亦慘不忍睹。他們説話的時候,我衹能雙手掩面,好像看恐怖片般,偶爾把手指略略打開,偷偷看看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説…德文有一字,稱之爲Fremdschämen,極傳神,但難以翻譯,有高手在此的話,勞煩翻譯一下。

上圖就是我的初級班西班牙同學,每次説話的情況...


偏偏老師對這些學生甚是欣賞,也甚少糾正,深怕批評得多,要負上殺滅學生動機的罪名,這是很多德國老師的大忌,犯不得…這裏又有一個具有爭議性的題目:到底初學者應否多講呢?語文確實是要多聽多講,不要怕犯錯的,但是如果你一錯再錯,練習一些錯的東西,又對學習有無助益呢?就有如用生果刀砍樹,管你練到大大隻,臂力驚人,又如何?

學一種新語言,猶如學游水:游泳有一個科學界和運動生理學得出的既定最佳姿勢,能夠用最少的動作和力氣,達到最高的速度。聽説大部分游泳教練都不喜歡教那些略懂游泳的學生,因爲他們自己摸索出來的姿勢,很大機會不是最佳的姿勢,結果他們在水中用自己的方法划呀划,水花四濺,覺得自己奇快無比。花了好多時間練習,但結果還是沒有進步;其他完全沒有學過的同學,一開始就無依無靠,毫無頭緒,衹好緊跟教練的方法,擺臂,擺腿都嘗試依照最佳姿勢來做,一開始姿勢還沒有習慣,相應的肌肉也還沒有適當鍛煉,力弱,不協調,速度自然十分慢。可是日子下來,姿勢掌握得好,肌肉開始有力,衹要用力得當,可以游得比亂划一通的快。總括而言:前者事倍功半,後者事半功倍。學習,就是要求對,不是要求快。我自己是比較傾向先學會姿勢,再練好速度。如果用游泳教練作個比喻,鼓勵對德文基本語法沒有完整認識的學生不斷交談,不就是把學生都抛下水去,然後站在池邊說:游吧,游泳技術就是游出來的…

尋回當時的照片,有一堂老師教的東西十分有用,抄寫不及,所以需要出動相機...

面對這些『正能量』老師,我有兩個解決方法,第一個是走堂,走不得的,就用第二個方法:睡覺(好些時候是不自主的),害得老師就算不記得我的名字,也會問其他同學“喂,那個經常睡覺的同學今天不來了?”還好,起碼老師會問起我…唉,我確實不是一個好學生。現在回頭看,就算課堂如何沉悶也好,走堂還可以,其實真的不應該睡覺。可是我很固執,對『教』與『學』有非常挑剔的看法,就有如一男一女相識相愛,離離合合,膚淺的人傾向如此評論:那個男人很壞,那個女人是狐狸精等等。於我看來,一段雙向的關係,不在雙方是好是壞,所謂冤豬頭都有聞鼻菩薩嘛,這祇是一個『兩者如何配合』的問題。屬於什麽類型的人,自然會喜歡什麽類型的老師。從小我已經對有系統性,邏輯性的課堂有比較大的興趣(典型理科生),學習的速度亦比其他需要多記憶的科目(如中史)要高。有些語言天分高,記憶力比較好的人,你跟他說A就是A,B就是B,他可以給你記住,用到底,那麽老師給你詳細解釋也衹是浪費時間。從幼兒園學習第一個英文字母起,已經好討厭英文,學英文學了十幾年,還是祇學得半桶水。現在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你現在要我像小學生一樣,上課跟大家輕鬆聊天,愉快學習(當然你不能跟小學生解釋什麽叫可分割動詞),把德文再用這個方式重新學過一遍,不如一槍打死我。


2016年9月13日星期二

【連載】德文學習血淚史 之 三:化身“留德華” 和 死淨把口的真正意思

德文的發音,算是容易學(圖:歌德學院)

這個中大的課程如果用CEFR的分類,估計是屬於A1水平的課程。我一向覺得這個等級制度有一個問題:它不能獨立地描述一個人的不同能力,不但是讀寫聽説這個分類,語言還有很多不同的範疇,比如說語法,詞匯,句式等,而每個階段,都可以有不同的強弱項…
這個“初學者”等級的課程有一個極重要的功能:讓大家可以學習德文的發音系統,這可說是我在這個課程内最重要的得著,因此雖然我有時候認爲傳統課程未必照顧到所有學生的需要,我還是極度强烈建議初學者通過基礎班,把德文的字母讀法和發音系統快快學好,而這不是自己看書可以看回來的,老師的真人發音永遠是最容易跟隨。

在上這個基礎班的時候,幸運地我覺得德文的發音頗容易,一來他跟普通話拼音有相似性(比如説轉元音ü的讀法就跟普通話的韻母一樣),而且響音都是發同一個音(這其實也屬於膚淺甚至錯誤的認知)。當時女友家人從德國來港探望,順道一家人旅行一下的時候,知道我在讀德文,也帶了一本德文童話書給我當作手信。我當時根本就不懂得書入面那些生字的意思,但是上了基礎班,知道字該怎麽讀,就一字一句根據德文的讀法慢慢朗讀出來。雖然身爲初學者,會常常用英文讀法讀錯那些轉元音,即äöü等字母,但是我當時已經覺得真的好神奇,爲甚麽我才學了幾堂的德文,就可以大概朗讀一本童話書入面的内容,而其他人又能夠明白我在說什麽(唯獨是自己不明白)。自此我就算遇到不懂的字,都會用比較調皮誇張的德文讀法讀上一次。有時候我直頭不管那個字是德文,英文,到底有沒有正確德文的讀法,也會玩著玩著來讀,竟然也把一些德國人口音玩出來。

提起童話,不得不提的是格林兄弟的小紅帽,經典德國童話

到往後來到德國,竟然能夠騙得上幾個德國人,以爲我是在德國長大的”華二代“…且慢,我不想自誇,沒有口音,衷心跟大家說,這不是值得自豪的東西,這反而是一個詛咒!因爲這個所謂的華二代假象,往往在幾分鐘的對話後便會灰分湮滅:我雖然沒有典型的中國人口音,但是在超越自我介紹,簡單對話的層面之後,很快便會因爲犯上語法或是用字的錯誤,因而立刻穿崩…老實說,一個初學者如果沒有口音的話,跟粗心的德國人溝通是特別痛苦的。因為德國人有時候會比較小心,不會因為看見你是外國人的外貌而判斷你是德文的初學者,大家都知道,德國的文化多元性高,有很多在德國出生的非德裔人士,他們不是白種人,但是是土生土長的德國人。所以唯一給他們分辨的方法就是通過你的德語水平(可是到此時此刻還有德國人一看見我中國人面孔,不聽我說一句話,就立刻跟我說英文...)。如果你的德語水平其實很低,最好不要花太多心機,嘗試把自己的口音完全糾正過來。

有看足球的朋友都知道,德國球員奧斯爾是德國人,但是有土耳其家庭背景和血統
(Von Steindy (talk) 11:56, 27 June 2011 (UTC) - Eigenes Werk,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5633277)

雖然聽起來很反智,但是自己的經驗卻是如此:有些德國人在聽你說了幾句德語後,因爲你沒有重的口音,便以為你是這裏長大的本地人,便有可能會完全不照顧你的德語水平(這是無心之失),一輪嘴口沫橫飛地想跟你痛快暢談,初學者自然不能理解。這個時候你要堂而皇之地跟他說明:雖然我的口音不是典型的中國人,但是你說得太快了…我還是德語初學者,可否說慢一點?可得大費周章。其實如果講者口音不影響溝通,我覺得有口音正常不過,甚至覺得幾可愛,畢竟這是一個人出身的印記,自然地顯露出來,並無不可。

我是在一零年Quit中大到德國讀大學,開始做”留德華“的生涯。當時也有很多考慮,不過還是很快下決定…如果扯到“應否到德國讀書”這個世紀命題,恐怕需要寫一篇洋洋灑灑的萬字長文,網上也有很多朋友分享過自己的經驗,所以在此不談。最重要的是,我的學習德文之路,在半年之後就接到去德國的國土上面。
無可否認,在德國學習德語,肯定比身處其他地方快,但也十分痛苦,因爲這無疑就是把自己抛到冰水當中,要麽你就凍死其中,要麽你就脫胎換骨地爬上來。第一年其實就是花了來出盡全力學德文,感受一下德國的生活,可是一年過去了,根本還未有能力流暢地講德文。而德文能力不足,不是一個獨立的語言能力問題,而是會確切地影響到生活每一部分。我記得在入學注冊的第一天,學校登記處的小姐就用一個冷冷的“Nein”字去否決我那句十分有禮貌的"Can you speak English?"。而當初我住在海德堡,每日要乘電車火車到曼海姆上學,聽不懂班次變動的廣播或是看不懂告示牌上的提示,就會令人呆等幾個小時,或是錯誤地乘上一班通往月球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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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 Deutsche Bahn,德國鐵路,極大部分學生都對德鐵又愛又恨...

不過最令人難受的,是理解和表達的巨大差異。日常生活的閲讀和聆聽,内容上我有很大部分是明白的,可是我就總是說不出口。讀書從來都不是我的强項,考試成績也是十分一般,唯獨是會考和高考的中文説話這一份考卷,小弟可以力爭到難得的5*和A的佳績,即是假設在香港我要用廣東話跟一百個人討論的話,我有機會可以拗贏九十五個人。可是來到德國的第一年,我就意識到從暢所欲言侃侃而談到近乎有話說不得那巨大的落差,感嘆地說:『死淨把口』這個講法其實是錯的。能夠有把口可以用,不能說是『死淨』,因爲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可以帶給你很多好處。沒有『把口』可以用,任你滿腦子多少驚爲天人的想法,表達出來的句子比一個在牙牙學語的兩歲小朋友還要難理解,才是比『死』更難受。

這一個障礙性的時期,可以令人十分沮喪,學德文的朋友務必記住,每個人一開始都有一段“撞墻期”,爲時大概一年左右,長度視乎學習的密度和語言能力而定,這一年内,任你花多少力氣,你都發覺自己組織不到一句令自己滿意的句子,每說一句話都會犯很多錯誤(不是不自覺地犯錯,而是犯了錯誤之後,你立刻都自覺),這往往令人感到十分泄氣,不過不管多泄氣也好,一定要堅持下去(先繼續多讀文字,繼續聆聽),一跨過了這個撞墻的階段,往後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而第一次跨不過這幅墻的人,往後學習的動力很容易會點滴溜走,真正去定義一個“懂得說德語”的人,他不得不先成功跨過這一條綫。這條學習難度的曲綫,每個人都不同,而每個人最强的範疇,也可以不一樣。再深入談下去的話,便是講學習德文的技巧,要往後另開技術文來集思廣益才行,在此主要想鼓勵正處於這段不得寸進,“Kick住Kick住”的階段的朋友,不要放棄,是如此容易的話,小弟便不會叫這個連載系列爲“德文學習血淚史”了!

2016年9月10日星期六

【連載】德文學習血淚史 之 二:中大流的第一滴血

Der Die Das...德文有三個"性"

前言:第一篇“德文學習血淚史”勾起好多跟德文持續戰鬥中的朋友的興趣,所以有幾位朋友特地問我幾條有關學習德文的問題,比如:從某水平到某水平需時多久?學習德文有什麽心得?有什麽經驗之談?...這些問題我都會在這個連載系列提及,或者是另外開一個番外篇來回答,如果還有其他問題的話,歡迎在此或到石賈墨Facebook留言!

在中大的課程,作爲初學者,學習目的一律都是應付打招呼,自我介紹這些日常可能遇到的情景爲主。首要任務當然包括字母,發音這些極度重要的元素,而有關文法的主題就是系動詞的變格(即sein,英文的be),幾個簡單的動詞的變格,代名詞,詞的性。另外也會談及德國這個國家,有什麽文化特色,有什麽典型(Stereotyp)之類。比如說他們都會談及德國人喜歡吃香腸喝啤酒這些老土到不能再老土的德國人特點。
9Gag有人上網找"The most german picture ever",得出此圖,小弟都十分滿意...

我還保留了當時的考卷,原來我的考試成績不錯,差不多有九十分,現在翻看考卷,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不過我現在覺得,原來這份卷難度也不低,最後還有“作文”題,要寫一個互相介紹的對話,驚訝當初原來學得那麽深入…

考卷其中一頁,要做變格Konjugation...當時sprechen這個動詞的變格做錯了...

當時老師講過,德文的性(Genus)包括陽性,中性,陰性,是一個德文相對英文來説特有的文法(當然其他語言也有性別,比如說法文,雖然沒有中性,但也有陰陽之分)。他説記好詞性,沒有方法,唯一的方法是嘗試記憶,然後你會發現,過不了幾天,你要不忘記了,要不記錯了…不打緊,再記過,然後再錯,再學。如此重複三幾次之後,你就會自然而然記得這個字的性。他當時說這一句話的時候,我不以為然,現在才知道他所言非虛。到現在考得到C2考試,上曬岸,我還是要不斷跟詞性搏鬥,差不多在每段簡單的對話當中,都會懷疑自己將要說的某一個字的正確詞性,是否確實是心中所想的性…所以說德文把我搞成一個典型的男人,滿腦子也是“性”(唔好意思,爛咗少少)… 他之後也有跟我們分享一個小技巧, 可是這個小技巧其實十分膠:他說有人喜歡把德文生字的詞性用螢光筆表示出來。比如說陽性就用紅色,中性就用綠色,陰性就用藍色。這個技巧我一開始有嘗試用,但很快我便放棄了,根本不切實際,先不説你要每年要花在熒光筆上的支出會令你破產,更不切實際的是,你沒有這個心機每幾秒就劃一劃綫。還好他當時也說“有人”認爲這個技巧有幫助…看來他這個德文老師也老早便把這個所謂的技巧拋諸腦後。

自己一開始寫的筆記,還能夠看到所謂熒光筆學習法的痕跡

當我嘗試了這個顔色記憶法而失敗之後,我對於掌握學習德文的小技巧,有更深刻的體會,開始花時間去思考,什麽方法對於學習德文,如說記憶詞性,會有幫助。我很快就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方法。必須要學的是詞尾判斷規則,而其他沒有規則可學的,便要用某些通用的學習技巧,比如名詞視覺化,去幫助記憶。往後我跟其他人分享學習經歷,或者是跟其他人補習德文的時候,也必定會强調尋找自己學習模式的重要性,然後分享自己的方法,供其它人參考,我深信衹要你給初學者一個約略的概觀的話,每個人都很容易尋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技巧。

還有一個畫面,對我往後學習德文有很大的影響,當時的情況現時還歷歷在目…

好記得當初用für這個介詞(類似英文for)的時候,如果後面的字是陽性的話,冠詞要從der轉成den。這個規則根本就不複雜,我一開始就已經記得很熟,每次說für的時候,後面都記得留意冠詞。不過老師當時不肯解釋,他説:這個叫Akkusativ,初學者不會明白的,你還是省一口氣吧。到底什麽是Akkusativ,爲什麽冠詞需要改變串法等等問題,現在的我認爲,其實都很好解釋,就算是初學者也可以一窺究竟。可惜的是,這些很基本的問題,他都因爲我們是初學者,而不願意多作解釋。

冠詞變化表...身爲初學者,沒有人展示和解釋這個表給你聽的話,當然很難理解

我學習德語的頭一兩年都遇上這個令人懊惱的挫折:沒有人跟我解釋到底這個文法是怎麼去理解的,背後的原因,操作的方法,有什麼例外,統統都不明不白…變相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並且需要記憶很多很無味乾燥的規則。而我自己由於是讀理科出身的,都喜歡問為什麼。問不到原因的時候,我會很煩躁,而且有時候因爲死記會令人不耐煩,也就根本記不住。無可否認,語言有些時候是不能解釋的,我稱之爲“小明問題”,你問爲什麽德文有比英文多四個字母,不是三個,不是兩個,我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就好像問小明爲什麽叫小明一樣,答案永遠祇能是“因爲小明叫做小明”。但是在“小明問題”之外,其實有極大的空間可以去理解德文這個邏輯性如此高的語言。可惜,很多老師都把很多有意思的問題歸類成小明問題…這段時期對於我往後對學習德語的看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初學者一定要問自己的問題:作爲初學者的我,應不應該學習所謂的高階語法呢?這個語法本身有多難,我應否深究下去?我相信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經歷和看法。我自己學德文的時候,會特別留意文法在學習語言的重要性。不過這個題目是後話,容後再談。

2016年9月7日星期三

【連載】德文學習血淚史 之 一:A1C2馬拉松的開始

位於Freiburg佛萊堡的歌德學院

上兩個星期,我在德國完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里程碑:應考歌德證書C2分級考試,或稱德語大文憑Geothe Zertifikat C2: Großes Deutsches Sprachdiplom。如果幸運之神有一路眷顧,讀寫聽説四份考卷都沒有失手的話(其實考試的時候感覺也穩妥),便可成功過關。這也是我久未更新博客的緣故。

這是登峰極至了。多麽有霸氣!

如果學習德文是一場挑戰體力的馬拉松,這個考試可以算是終點,最起碼對於我這個工程師而言,語言從來都不屬於强項,德文這個副業能夠去到這個高度,實在是超額完成。爲什麽我稱這個考試爲馬拉松終點呢?這個考試,是現有分級制度(歐洲共同語言參考標準CEFR,通常分成六個等級,從A1到C2)最高等級的考試。完成了這個考試,人家會說你的語言水平“近乎”母語人士。想超過這個水平的話, 便要跑去讀大學的日耳曼文學學位,這已經超過一般德國人擁有的語言水平了。

歐洲共同語言參考標準,用來描述語言水平
維基百科有歐盟對於這個語言水平的描述,我轉載一下:能夠輕易理解任何吸收到的訊息,並且針對不同書面或口語來源做出大綱、重新架構不同的論點,提出的表達,自然而非常流暢,緊緊地抓住語言最唯妙唯肖的部分,更能在較為複雜的場合上辨別專業上細微的意涵。

聽起來好像十分架勢堂,這個描述不是給我用來曬命,而是給我寫這篇學習德文過程的文章一定牙力。我自己對於學習德文所持有的觀點,有一定爭議性,不接受我觀點的朋友,起碼要接受我得到的C2證書的事實。當然,人在高處,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雖然這個描述聽起來擲地有聲,可是相對一個母語講者,或者是對語言確實有深入認識的朋友,我的德語水平還是屬於凡凡之輩的水平。說到底,我不是專家,德文對我來説最終極的身份,也跳不出溝通工具這個框架。我沒有讀過叔本華,沒有讀過康德,沒有讀過席勒,也沒有讀過歌德。很多朋友讀語言專業的,學的語言既廣且深,就是考試當天看見其他考生的語文能力(他們德語不一定比我好,但是能操四五種語言,每種都有近乎C2的水平),就令我膛目結舌。

不過,爛船都有三分釘,我雖然認爲自己德語的綜合水平,不會因爲擁有C2考試證書而有何保證,但我很清楚自己相比大部分德國人,也有一定長處:我對文法的理解,肯定比非德語專業出身的德國人好。這個很容易理解:打個比喻,我叫你解釋廣東話的文法,音調,如果你沒有學過的話,自然也不能解釋。學習外語,其實本身就要對這種語言有超越性的理解。

重回正題, 讓我開始寫一下自己學習德文的生涯吧!
時光回到大約七年前:在二零零九年,我考完了高考,考進了中大讀書,在宿舍認識了一個來自德國的女生…我不是票王鄺神,想寫的是祇學習德文的歷程...不過第一個接觸德文的原因,還是因爲追女仔。追得女仔,自然要面面俱圓。當時我在第二個學期已經跑去找中大的入門課程來讀。老師是一個挺有威嚴的中年人,在基爾(德國最北部的城市之一)讀過書。
Kiel基爾(利申:小弟沒有去過)
畢竟都是六年前的故事,有關老師和學習過程的點滴,我都接近忘記得一乾二淨。祇有幾個畫面和幾句老師講過,後來又得到驗證的説話,留在記憶深處。

2016年7月18日星期一

歐洲國家杯:Cap德國的圖





小弟雖然並非神心波友,但歐洲杯,世界杯等大型足球比賽,也必定會捧德國隊的場。今屆則由葡萄牙奪冠,亦屬驚喜。
德國雖然乘世界杯冠軍之勢,亦是大熱之選,但在八强以十二碼極度驚險地勝出,到四强被法國二零淘汰,均令很多粉絲對德國隊總體表現十分失望,受傷患困擾者,如基迪亞,小豬等無法發揮水準自不待言,尤其是梅拿,一球不入,門前毫無威脅,跟世界杯金球中場差天共地。幸好德國幾位年輕的新將,雖然未必有重大發揮,但在大賽表演還是可圈可點,屬於可造之才,所以大家都期望德國隊能夠再接再勵,贏出下一次的比賽。
睇波不賭波,睇來幹什麽。德國人也喜歡賭波,不過不是跟博彩公司對賭,而是朋友間,同事之間,組織估波膽玩意,每人衹需落些少賭注,比如五到十歐元,然後先將分組賽賽果作出預算,根據波膽跟賽果的差距,每人可得一定分數,比如全中四分,估中球差三分,估中勝負兩分,所有比賽完結後,得出排名。年輕一代喜歡用網頁來搞,比較傳統的便會用紙筆記低,每場有負責人更新比數。估得最好的頭三名,可以以五三二份數,均分獎金池。這種賭波的方式,不涉及博彩公司,贏輸都是自己友的分内事,輸極輸幾歐元而已,贏的則可以最少幾十歐袋袋平安,大公司的彩池,分分鐘可達上千歐的級數。小弟今年加入公司歐洲杯賭波戰圈,我比較懶,而且相信博彩公司的計算,一定比平常人好,所以都根據賠率低的波膽,估計賽果,竟然爆冷得第二名,四十歐元,夠食一餐好。
球賽結果雖然重要,但今次重點反而落在同事之間互發球賽消息的群組,當中的趣味圖片不乏搞笑生鬼的神作,可以跟大家分享:

保定體操王子

近來德國右派政黨AfD乘難民潮之勢異軍突起,(見選舉一文)其發言人竟然公然攻擊保定的加納背景,話德國人不願意和保定做鄰居。
這位世界頂尖的後衛在對烏克蘭的一場,施展體操風格的向後飛身脚尖撲救,成功保住紐亞的空位。因此被選爲紐亞的最佳鄰居。


Gut, dass Manuel Neuer Jerome Boateng als Nachbarn hat.
真好,紐亞有保定做鄰居。

可惜對意大利一場,禁區頂角球時犯手球,令德國原來袋袋平安的領先優勢消失,幸好德國險勝十二碼晉級,否則保定必成罪人。




Hoch die Hände, Wochenende
舉高雙手,迎接周末

路維探囊取物

路維作爲德國國家隊教練,早兩年德國勇奪世界杯冠軍的功勞不可抹殺。可惜路維雖然身爲公衆人物,卻“行爲不檢”。世界杯德國對葡萄牙,已經出現四零大炒葡萄牙之後路維“整多粒”變五零的嘔心場面。


今次歐洲杯路維更進一步,一手探取“囊中物”,再伸手到鼻前聞一聞醒腦提神索一索舒筋活絡,成爲媒體的最強花邊新聞。
路維甚至要道歉,其他德國隊成員也要“解圍”…

被傳媒拍到的“犯罪”一刻。




普度司機(波多斯基才對)被記者問及路維的動作如此回答:
“我諗我地八成人,包括埋我,都會R下蛋蛋,所以無咩特別大問題”

連路維代言的產品亦被惡搞:Hilft bei juckenden Eiern。
亦可對付痕癢的蛋蛋!

其實搔癢問題不大,我覺得聞這一個大膽的動作才要命。
香水廣告…


這個海報上面寫:riecht nach Sieg! 勝利的味道!

Hoffentlicht hat Jogi Löw ein gutes Händchen und den richtigen Riecher.
德國諺語:
gutes Händchen haben,字面翻譯是 有好的手仔。
richtigen Riecher haben,字面翻譯是 有正確的嗅覺。
兩者都意思都是十拿九穩,有好的計劃和預感。
當然這位仁兄是語帶雙關…又手又聞…

對意大利一戰

作爲歐洲鄰居,德國有很多意大利人和餐廳,竟然有德國人公開呼籲,對戰期間打電話去德國餐廳訂Pizza,認真惡毒。


Pizza Endstatione,Endstation代表終點站。大家都希望路維可以焗出一塊終點站Pizza比意大利足球員品嘗。



成功一雪巴神在上一届歐洲杯種下的前恥,當然要出圖慶祝。

其實今屆歐洲杯尚有很多趣聞,主要想分享這幾張比較精彩的圖,讓大家笑一笑而已。
希望德國國家隊可以繼續努力,過兩年再次踢出精彩球賽!


2016年6月10日星期五

德國香腸-用來說又如何?

德國香腸-用來說又如何?



相信大家都有一個“典型”德國人的印象,啤酒和香腸。雖説是典型,卻也沒有錯。德國人的確很愛吃香腸,今次我想講香腸,但不是從吃的角度來説。反正我也並非食家,成千上萬的香腸,要講怎麽吃的話,留待食家去介紹吧。

記得有還在曼海姆讀書的時候,有一次下課,我把公司的電腦袋遺留在課室,走到校門外,才驚覺自己大頭蝦,冷汗直流,公司電腦不見了,可賠不起呀!疾步走了回去,下一堂的老師卻正在講課,我覺得不好意思,大庭廣眾走回去把背包拿回來。所以我問了一個坐在旁邊的德國學生: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打攪其他學生 ,你可以幫我拿一拿我的背包嗎?

他望一望課室,的確很多人,回頭對我說:“你就走過去吧。”然後再說,“這不就是香腸吧。”(Es ist doch wurst.)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自然聽不懂,我唯有猜吧…既然香腸是德國國食,如果有一件事情,跟香腸可作比較,那麽一定是跟香腸一樣重要吧!我背包放著手提電腦,十分貴重,難道他已經打開了,看得到我的手提電腦?
往後知道,自己的估計原來也不是沒有根據。巧合地,德文也有另一個説法:Es geht um die Wurst. 直接翻譯的意思是“那是關乎香腸的事情。”起源於以前德國人進行各項比賽,勝出者很多時候都可以得到一串串的香腸作爲冠軍獎品,所以這個説法,的確代表十分重要的事情。比如老闆跟你談一個大項目,囑咐你不可出錯,事成之後,可升職加薪,他最後一定會跟你說一句:Es geht um die Wurst.
這個猜想非常正路,可是跟語境不符…他明明叫我直接走過去就可以了,我當下雖然迷茫,也快快走過去把背包拿起,迅速離開,免得打攪其他上課的人。
帶著疑問的我,後來查清楚了,才知道自己的猜測跟事實完全相反:“對我來説這是香腸。”這句句子不但不代表事情重要,而是代表事情完全不重要,即高登巴打常說的Who Fxxkin Cares的意思。

在德文世界,跟香腸有關的日常俗語,定語,還有很多。多介紹兩個:有armes Würstchen 和 beleidigte Leberwurst。前者廣東話可以翻譯成“慘慘豬”,後者可以翻譯成“無情白事嬲嬲豬”。直接字面解釋的話,前者是“慘情小香腸”,後者則是“受辱的肝腸”。

Würstchen,其實就是Wurst加-chen詞尾後的“指小”形式(Deminutiv)。比如廣東話也有“仔”一字。跟幼豬就叫豬仔,幼牛就叫牛仔一樣。或者在地鐵偶爾也有聽到人叫伴侶“豬豬”,曡字也自然是指小的一種。假設有一個小朋友雪糕失手掉落地上,雖然沒有哭,但肯定一副苦瓜乾口面。這個時候父母就會跟他說:Du armes Würstchen!

而beleidigte Leberwurst一字,前者beleidigt是形容詞,名詞叫Beleidigung,早陣子鬧得風風雨雨的波默曼下流詩風波,土耳其總理控告他的罪名就叫做Beleidigung,中文正式翻譯是侮辱。而作爲形容詞,則代表某人受到屈辱。而Leberwurst亦可拆成Leber和Wurst兩字,即豬肝腸。

豬肝腸,塞在腸衣中,食時刮出。

豬肝腸是香腸世界中林林總總的其中一員,做法各地有所不同,大概都是把豬肉跟小量豬肝混合,打成膏狀,唧入腸衣或罐頭之中,有一陣過癮的濃厚血腥味。吃的時候,用刀一刮,搽麵包,配腌青瓜仔,味道一流。
而beleidigte Leberwurst一字,跟豬肝腸其實無關,衹不過代表某人無故黑面。又用細路作例子:小朋友要到超級市場買玩具,父母早就不答應,小朋友卻要扭計,扮傷心,嬲嬲豬。父母此時就會講:Must du immer die beleidigte Leberwurst spielen? “你係咪成日要扮慘情豬肝腸?”


另:私事繁忙,更新較慢,請見諒。

2016年5月10日星期二

德國菜【番外篇】 之 鮮釣鱒魚

今年釣起的第一條鱒魚,斑紋十分搶眼

之前介紹了兩樣德國的地道菜式,今次來一次番外篇,說一下食材和獨特“獲取食材的方法”。

還記得小時候其實是不喜歡吃魚的,原因十分簡單:味道雖然不錯,但因為多骨,肯定沒有其他可以大大啖吃的東西來得爽快。到往後才了解到清蒸新鮮鯉魚尾,什麼都不用下。就用幾條薑蔥隔水蒸,是難得的人間鮮味,自此對吃鮮魚的熱情就從未退減。

來到德國,畢業以後,雖然也沒有很多空閑的時間可以用,但我其實是賤骨頭一副,不用讀書了,要走去考車牌,車牌考完了,就要繼續尋找下一個“細藝”。機緣巧合下,因為朋友有釣魚的習慣,所以打算跟他一起去釣魚,享受一下德國的山水,又可以有新鮮的魚吃,何樂而不為呢?我便直接跟他說:你可不可以帶我去釣魚?當時我以為拿起魚竿,抓起幾條蟲蟲,跟他一起去釣便可。豈料他竟然說:你想得美!在德國釣魚不是容易的事!
我反問:釣魚,差的話,頂多是白釣,有何難?

他跟我解釋:在德國,所有公有水體也是受到保護的,如果你要釣魚的話,必須要去市政廳登記申請成爲“釣魚執照持牌人”,去上最少三十小時的課,然後考試,試題分五個部分,共六十條選擇題,而題目是從八百條試題庫中選出來的。考到釣魚牌照之後,再要去申請地區釣魚協會的會員資格,每年需要為協會工作十小時,還要付上一定的會費,才可在協會跟政府協定的水體中釣魚。
釣魚執照:藍色一張紙,”價錢“不菲 
我聽得目瞪口呆,釣條魚而已,幹嘛要搞一場大龍鳳?甚至一度卻步,爲了一門自己未必十分熱衷的興趣,花這麽多的時間和金錢,到底值不值呢?當時因爲工作關係,短暫搬往公司總部附近,自己一支公,晚上的確閑著,就花時間來咪書吧!最後登記,上課,買教材,考試,入會費等等,總共花了接近四百歐羅,折合港紙超過三千幾,每年還要付一百歐羅的會費,而去上課,熟讀教材,試題,也花了超過幾十個小時的功夫。不要小看這考試,八百條題目涵蓋了魚類知識,水體和水生植物知識,自然保育的方法,釣具,相關的法律等,而且問題不像考車牌的問題,光用邏輯思維是不能推敲的,例如有一條問題問:何種魚,在產卵的時候會出現特有的斑點?(Bei welcher Fischart tritt Laichausschlag auf?)答案是鯿魚(Brasche),這些歐洲出產的淡水魚,香港人不常吃,名稱也從未聽過,還要用德文來選答案,就是要記住呀!當時我真是費了很多心神來讀,考試亦自然無驚無險,但現在差不多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每個州分有自己的試卷和問題庫,問題關於本地魚類
恐怕是任我此生釣盡多少條魚也好,這筆數也算不過來。興趣嘛,自然是要花錢,名副其實釣勝於魚。

說完了“釣”,終於可以講一講鱒魚。

鱒魚可能大家也聽過,我第一次聽鱒魚這個名稱是在小學的音樂課上,書中介紹了奧地利作曲家舒伯特寫的“鱒魚五重奏”。老師當然不會介紹舒伯特給一堆小學生,亦沒有彈奏,祇記得書中的水墨插畫,綠油油的山谷中,溪水流轉,一條條鱒魚從水面躍起,十分有詩意。你問我什麽是鱒魚的話,一路以來都衹有想起這幅水墨畫。
水墨畫家下的鱒魚

到考了釣魚執照之後,終於有機會釣鮮魚,而鱒魚就是歐洲常常會釣得起的魚類之一。我不是釣魚專家,釣的方法因人而異,我認識的釣友都是用閃光片跟有三隻鈎牙的鈎(Spinner)來釣,在河流中釣魚的話,法例還規定不能用倒鈎,免得魚太少,不達“保育長度”(Schonmaß),或者在“保育時間”(Schonzeit)的話,要放生,用倒鈎的話是會傷到魚嘴的。不用蟲蟲,麵包,閃光片在水中高速旋轉,一閃一閃,就可以吸引到魚上鈎。

用來釣鱒魚的魚鈎,倒鈎要夾平,免得傷魚嘴
釣起了鱒魚,而大小又符合法律規定的話,便要想一想可以怎麽煮。有些人說鱒魚有泥味,抓起來要放一放清水,德國釣友不這麽做,一來是法律規定決定要帶魚回家的話,要就地殺,放在水桶中,是虐待動物。二來有泥味的鱒魚,是魚場養殖的問題,在新鮮河水中生長的鱒魚,魚肉是沒有泥味的。這點食家要瞭解一下。
傳統德國人處理鱒魚有幾種方法。一有烟熏,二有Müllerin,即磨坊女主人煮法,三有Blau,即“藍色”煮法。當中我最爲推崇的,一定是Blau煮法。

烟熏煮法
烟熏的吃法:先把魚掛在煙薰爐中,用松木屑烟熏,微微的熱力會把魚肉均匀煮透,令肉質多汁,魚味得以保留。烟熏後,要冷藏,有點似潮州人吃大眼雞一樣,吃的時候,德國人不點豆醬,會點上些少用辣根(日本芥辣本來用山葵來做,但極大部分都用辣根做)。我本來是不吃凍的肉,這道菜是唯一的例外。辣根微微的辣味,可以消除凍魚肉的腥味(儘管烟熏的鱒魚不腥),就這樣吃,什麽都不用加,極美味。
女磨坊主人煮法,可惜容易煮老 
磨坊女主人煮法,我個人不推崇,因爲其實就是煎魚,煎得不好,會很乾,破壞了鱒魚應有的味道,在此不談。
Blau煮法煮後的 藍色鱒魚 
最後我最爲喜愛的煮法就是blau,何爲有此説法?藍色煮法的名稱來自經烹煮後的魚皮。其實就是把魚放在滾鹽水中煮,加上少量醋和檸檬汁用作辟腥,因爲鮮魚皮上的粘液會跟酸性物質起反應,因此變成藍色。而不新鮮的魚,皮是不會變藍的,所以這是一個極佳的指示:凡是夠膽出用blau煮法的魚,餐廳都必定要採用未經冷藏的鮮魚,品質和風味有最佳的保證。一條藍色鱒魚,配上薯仔,小許新鮮蔬菜,這是我在德國其中一道最喜歡的菜式之一。
三文鱒魚,可見魚肉是三文魚色的 
鱒魚有很多種類,有些鱒魚,魚肉是紅色的,稱爲“三文鱒魚”,這不是自然而來的色素,而是養殖場用的飼料所導致。養殖場出的魚,不代表品質不好,有些養殖場的環境,魚的密度,可以跟自然環境媲美,出產的魚自然又大又肥美。如果養殖場是泥塘一個,魚的密度又高,那麽魚就會有上面提及的泥腥味問題,而且魚味亦不及上等鱒魚。
把魚肉從中間往上推,便會骨肉分離 

最後一個小提示:想來德國吃地道鱒魚,最好先學一學怎麽吃。鱒魚魚身有側綫,拆魚肉的時候,從這裏切開,向上下推開魚肉,魚骨便不會粘著魚肉,不懂這個技巧,吃鱒魚會因爲很多魚骨而很難受的。